
哨声响起之前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我关掉了“CBA直播全场”的页面。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,像一场盛大狂欢后寂静的余震。最后三秒,那个压哨的三分球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热的轨迹——球在空中旋转,时间被拉成一根极细的丝,然后,“唰”的一声,网浪翻涌,比赛终结。
但我忽然想起的,却是另一个完全无关的场景:小学破旧的的水泥球场。夏日傍晚,水泥地蒸腾着白天的余热,我们用粉笔画出的三分线早已模糊。没有计时器,没有记分牌,甚至常常凑不齐十个人。我们模仿着电视里看来的战术跑位,把“最后一攻”的戏码上演了无数遍。那个总爱模仿后仰跳投的瘦高个儿,如今在南方某座写字楼里,他的膝盖还能弯出那样决绝的角度吗?那个总嚷着要当“关键先生”的矮壮后卫,他的微信头像,不知何时已换成了婴儿的照片。
职业赛场上的“CBA直播全场”,呈现的是被精密切割的48分钟,是数据、战术、胜负。而我们记忆里的篮球,是永不结束的夏日,是直到母亲喊吃饭才肯停下的奔跑,是无数次虚构的“全场倒计时”。那是一种更原始、更漫长的“直播”——直播着我们如何笨拙地模仿飞翔,直播着友谊如何在不规范的规则里生长,直播着一去不返的、对一颗皮球最纯粹的热望。
真正的“全场”,或许从来不在那48分钟里。它在我们粗糙的水泥场地上,在无数个没有观众却全力以赴的午后,在我们被生活分散到天南海北,却仍在某个深夜,同时为屏幕里一道同样的弧线而屏住呼吸的瞬间。
哨声总会响起,但有些比赛,仿佛永远没有终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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